當 AI 記得一切，我們還需要學習嗎？談談記憶、AI 與思考力

我們越來越依賴科技來「記住」事情。

手機幫我們存聯絡人，日曆幫我們記會議時間，Google 幫我們搜尋，ChatGPT 幫我們總結文章。久而久之，或許你也發現：自己好像愈來愈不需要動腦記住什麼。這種依賴雖然讓生活變得方便，卻也引發一種被稱為「記憶悖論」的現象：科技越強，我們的大腦反而越懶。

我最近讀到了一篇研究《記憶悖論》，其點出一個重要的觀察：當人們過度仰賴外部工具來儲存與處理資訊，內在的認知能力，包括記憶、推理與判斷，可能逐漸退化。

這不只是個人感受的問題，還可能是整體社會正在面對的智力挑戰。過去幾十年被稱為「Flynn 效應」的 IQ 上升趨勢，現在在許多已開發國家卻出現了逆轉。為什麼我們在教育資源更多、科技更發達的情況下，智力卻反而開始退步？

關鍵之一，在於我們對「記憶」的誤解。許多現代教育理論認為，理解與批判性思考比背誦更重要，因此逐漸排除了重複、記憶與操練的成分。然而神經科學研究顯示，知識記憶其實是推理能力的基礎。當我們腦中沒有足夠的資料庫，所謂的理解與創造也就無從談起。

這裡牽涉到一個重要概念：schema，也就是基模。它是大腦中對事物的理解框架，透過不斷內化知識與經驗逐漸建立。例如，當我們學會一個語法結構，或某種社會互動的模式，那不是因為我們「查過」，而是因為這些知識已內建在我們的大腦，成為直覺的一部分。真正的靈活思考不是源自空白的腦袋，而是來自結構化的記憶系統。

當然，科技不是問題本身。AI 可以成為很好的輔助工具，就像是GPS導航讓我們更快到達目的地。但如果我們因此從此不再認路、不再記地圖，那麼一旦沒有網路，我們也就成了無頭蒼蠅。同樣，若總是把「學習」這件事交給機器/AI處理，我們人類會不會將漸漸失去累積知識、深度理解與轉化創意的能力？

未來的學習不能只講求效率，也不能僅靠外部資源。我們需要重新思考什麼才是真正的智慧：是會使用工具的能力，更是知道什麼該記在心中、什麼可以放在雲端的判斷力。

在這個人人都有 AI 助手的時代，選擇讓大腦持續主動參與，或被動依賴技術，將決定我們成為資訊的主宰，還是被取代的旁觀者。

✨發光練習 找回主動思考的日常

在資訊過剩的時代，我們不需要與 AI 競爭記憶力，而是要找回與自己大腦的連結。

你不需要一次做很多，只要每天留下一點「不用科技」也能完成的小挑戰，就是給大腦最好的禮物。

你可以試試這樣的練習：

－嘗試不看手機，默背家人或朋友的手機號碼

－走一段熟悉的路，不用導航

－閱讀一篇文章，讀完後用自己的話重述內容

－在腦中列出 1 ~ 3 件今天學到的事，寫下來

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練習，會在日積月累中重建你的心智地圖。知識會從短暫的查詢，轉為長久的理解；思考會從依賴開始，轉為內化與創造。

備註：

Flynn 效應指的是過去一百年來，全球多數國家的平均 IQ 分數呈現持續上升的現象。

Schema（基模）是大腦用來理解、組織與預測外在世界的知識結構或心智框架。

參考資料：

Oakley, B., Johnston, M., Chen, K.-Z., Jung, E., & Sejnowski, T. (2025). “The Memory Paradox: Why Our Brains Need Knowledge in an Age of AI.” In The Future of Artificial Intelligence: Economics, Society, Risks and Global Policy (Springer Nature, forthcoming).